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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政文化广场上的老妈妈
http://www.jxnews.com.cn    2019-01-11 08:02  来源:江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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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仲俞

    晚上8时30分许,手机响,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对方叫我“江记者”,并向我问好。她说:“我是李泉新的爱人徐国香。谢谢你今天去看我婆婆。”我一时觉得很不好意思,说这点小事不值一提。我说:“泉新组长的妈妈身体很好,一点也不像是86岁的老人!”

    到丰城出差,聊起与丰城的过往,我提起2016年底采访李泉新组长的事。他是丰城人,因为要写他,我来丰城采访了他的兄弟姐妹。说完,我发现听者中有一半以上竟不知李泉新,不禁感慨。我展开说,李泉新是原省委第三巡视组组长,2016年5月因病去世了,工作很拼命,为官很清廉,是领导干部中的楷模,中央给了他很高的荣誉。这时,丰城市文联常务副主席游四清忽然说:“对对,我想起来了。有这么一个细节:我每天早上到廉政文化广场上锻炼,经常看到李泉新的妈妈抚摸着李泉新的照片,一边流泪,一边喃喃私语。”

    我问:“你怎么肯定她就是泉新组长的母亲?”

    他说:“因为她对着照片说‘崽啊’‘崽啊’的,肯定就是他母亲了。”

    他这一提,勾起了我的回忆。2016年底,我来丰城时,泉新组长已经离世近半年,他的兄弟姐妹怕母亲受打击,一直没敢把噩耗告诉老人家。为此,我采访了泉新组长的所有亲戚,唯独没有打扰老妈妈。从新闻业务的角度来说,虽然留有遗憾,但我并不为此后悔。

    听游四清这么一说,内心许久不能平静。老妈妈为什么到这个广场上来?老人家离广场有多远?老妈妈伫立在李泉新照片前,是怎样一幅感人的画面?

    夜里辗转反侧,我对自己说,明天一定要去看看泉新组长的老母亲。

    第二天早餐结束,刚上车,我便对游四清说:“游主席,能否增加一个行程?我想请你带我去看看廉政文化广场。”

    游四清很爽朗答应了。同车的还有丰城电厂退休职工周莉娜。她性格开朗,是个文学爱好者,喜欢写散文和诗歌。她说游四清在文联的微信群里发过照片,照片上老妈妈对着儿子的照片说着悄悄话。“我看了很感动,当时都流泪了。”她说。

    车子拐过几条街,眼前出现了那年我来丰城时的熟悉街景。河洲廉政文化广场就在眼前。车子在文化长廊前停下,只见廊柱上写着一副对联:“腐化堕落留骂名,清正廉明树丰碑。”长廊的一侧,有一个宣传栏,照片上的李泉新组长当街而望,神色严峻,目光凌厉。

    游四清站在宣传栏前,向我们描绘李泉新母亲抚摸照片的样子。他说:“她的脸几乎贴在照片上,轻轻地说着话,说着说着,就会哭起来。看得我也跟着流泪。几次我都过来扶着她,劝她不要哭,我对老人家说:‘您应该感到骄傲,您有一个了不起的儿子!’”他说,这几天早上没有看到老妈妈,不知道是天冷了,还是老人家身体不好。

    我让他在微信上找当时发在朋友圈的照片,他说换了手机,找不到了;周莉娜也说清理了手机内存,“但我记得那张照片,真的很感人。”她说。

    我问游四清:“你知道老妈妈家住哪里吗?”

    他说:“我想肯定就住在附近。”但具体住在哪,他也说不上来。

    还好,我留有泉新组长家人的微信。取得联系后不久,泉新组长的弟弟李荣兴打通了我的电话。我请他来廉政文化广场,带我们去他家看看。

    不久,李荣兴骑着电动车来了。我们互相认出了对方。接着,他骑车带路,我们的车子跟着他后面,驶过一座天桥,又拐了两条街,穿过城中村,终于在一幢民宅前停下。我们都惊讶地说,这里离廉政文化广场,有很长一段路!

    我迟疑了一会儿,对李荣兴说:“去看老妈妈,会不会刺激她老人家?”李荣兴说,不会,妈妈很坚强。

    走上民宅的四楼,门开了,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出现在我们面前。李荣兴叫了一声妈妈,说有人看她来了。老人很是惊喜,皱纹绽开,忙着给我们倒茶。我们止住她,跟她唠了一会儿。周莉娜趁老妈妈不注意,塞了200块钱在她的口袋里。老人连忙摆手,眼泪竟夺眶而出。

    环顾室内,四壁简陋,一面墙上挂着一个镜框,框内有十几张小照片,其中两三张是李泉新组长的工作照和生活照。李荣兴悄悄告诉我们,他们兄弟姐妹都怕老妈妈伤心,都不敢挂李泉新的大照片。泉新组长的爱人徐国香是河洲人,娘家的房子靠近廉政文化广场,她看到广场上有李泉新的宣传栏后,不经意间告诉了婆婆。从那以后,老妈妈就常到廉政文化广场去。

    “我今天早上都还想去。”老妈妈告诉我们,“崽很小的时候,我和他爸就经常说,别人的钱,一分也不能要。我崽在世的时候,每次拿钱给我用,都会对我说,儿子的钱是干净的,可以大胆用。崽说他给共产党做事,共产党给他工资,工资一个月用完了,下个月还有,就像割韮菜一样,割了还会长。”她一边做割韮菜的样子,一边说。

    我们都夸老妈妈身体好,祝她身体健康,没想到她又流出了眼泪。她边擦拭泪水边说:“崽以前从南昌打电话给我,要我每天散步,说这样对身体好。所以我现在每次去散步,就会想到我家崽。”

    “我每天都很想到广场上去,又怕去。”老妈妈接着说,“去了怕自己哭瞎了眼睛。不去我又想崽。”

    虽然没看到老妈妈站在廉政文化广场上的身影,但我能感觉到老人与儿子穿越时空的心灵对话。这种无声的倾诉,是交流,是慰藉,是老人走下去的坚强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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