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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菜青 白星星
http://www.jxnews.com.cn    2020-06-11 23:04  来源:江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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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鹤鸣

  “地菜青,白星星,大锣大鼓嫁细姑,细姑命又弱,嫁个老公又拐脚,上山要人牵,下山要人扶,过路大家莫笑我,可怜我是奈命不何!”

  这是幕阜山区一首脍炙人口的儿歌。老阮少时随母亲到野外拔地菜,看到那些矮矮墩墩的地菜,挨挨挤挤,长成旺盛一片,吐出芝麻般细碎的花,母亲就会脱口而出。

  地菜命贱,不怕贫,沙丘、地坎、田沟、篱笆边,落眼都是。

  老阮说,三年灾荒时,野地里的地菜只要耸耸肩,肚里的瘪肠子便呱呱叫,瘦弱的村庄就得晃三晃。

  老阮是村里的建档立卡贫困户,他所在的辽里村,是省定贫困村。去年,老阮在邻乡一家木门加工厂务工,辛辛苦苦做了几个月,工资1万多元,可钱没到手,老板连欠条也不愿打,能否拿到手还是个未知数。人家都在忙着杀年猪、熏腊肉、打糍粑、氽豆腐,忙得不亦乐乎,而老阮只想在年前把钱讨到手,欠了他人的债要还,余下的钱,老阮还想买点种子、化肥,还要置办点年货。老阮来到邻乡木门厂,可厂里“铁将军”把门,老板电话也打不通。老阮没办法,只得空手而归。

  老阮看到妻子无奈和忧愁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

  工资没讨到,年货也没钱买,人家过年红红火火热热闹闹,而他家锅冷灶冷的。老阮没办法,打算过了大年初一再去找老板讨要工资。可没想到的是,大年初二村里就因新冠疫情封了村。驻村扶贫第一书记杨志佳不知怎么知道了他家的情况,打来电话,劝他不要急,说是等疫情过了陪他一道去找老板,一定会把工资要回来。

  总算熬过了最困难的时候,田野里的地菜也猛窜,露出了星星点点的白花。

  杨书记果然上门来了。他对老阮说,省政府于2月10日印发了《关于加强疫情科学防控推进全省企业复工复产的通知》,一些企业也已陆续开工复产,并约好次日一同去邻乡帮他讨要工资,让老阮兴奋了一夜。

  东方还没露鱼肚白,老阮就起了床,特意换了双解放鞋,准备和杨书记一道翻过岭坳到邻乡木门厂去讨要工资。老伴见他起得这么早,赶紧儿进厨房烧着灶火,一会儿灶火就欢快地舔着锅叾。火笑是有好事儿,村人都这样说。锅里的水沸了,老伴放入面条,水汽就冲冲的,没一会,锅里便唧唧呱呱地响了。老阮吃面条爱放地菜,老伴又往锅里丢进一把头天在野地里采的地菜。面条的白,地菜的青,把一锅汤水撩拨得沸沸腾腾,一股清香直往鼻腔里钻,迅即跑五脏、进六腑,在整个厨房弥漫开来。这时,老阮听到屋外几声喇叭响,接着就有人在门外喊他。

  出门一看,杨书记骑着一辆电“驴”(电动车)停在他家门口。

  “身无四斤棉,莫进辽里源。”老阮看到裹着军大衣的杨志佳,凝着霜冰的眉毛下,一双大大的眼睛送来一泓清波,口里哈出的热气,能把眉毛捩出水来。

  老阮没想到杨书记来得这么早,忙喊其进屋吃碗地菜面再走,可杨志佳说吃过了,老阮只得风快地扒完一碗面,坐上了杨书记的电“驴”来到木门厂。

  人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老板下楼准备出门,老阮忙上前说:“这是市里派到我们村的扶贫第一书记,他送我来结工资……”老阮肚里也有个小九九,他故意把“市里派的”几个字拖重一拍,意思是引起老板的重视。

  老板一见,眼前这个戴着口罩、穿着军大衣的杨志佳手都冻僵了,心头也一热,忙把两人请到办公室,给他们各倒了一杯热开水,说:“去年厂里货款收不上来,工人工资都付不出,尽管这样,就凭杨书记一早披着霜风一心一意为贫困户着想的精神头,我也要想办法把老阮的工资付清,我昨天收了5000元货款,都给你,余款保证五天内送到老阮手上。”

  “地菜青,白星星,大锣大鼓嫁细姑……”回家的路上,老阮一高兴,就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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