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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法典:开启中国法治新时代
http://www.jxnews.com.cn    2020-07-19 22:51  来源:江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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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丽华

  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表决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部以“法典”命名的法律,是新时代我国社会主义法治建设的重大成果,体现了鲜明的中国特色、实践特色、时代特色,对推进我国法治事业发展具有重大而深远的影响。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民法典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体系中具有重要地位,是一部固根本、稳预期、利长远的基础性法律,对推进全面依法治国、加快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对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巩固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对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依法维护人民权益、推动我国人权事业发展,对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都具有重大意义。”民法典以人为本的法治理念、完备科学的体例编排和一系列的制度设计创新,在新中国法制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在世界法制史上也必将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民法典在法治中国建设中的重大意义

  民法典为保障人民群众合法权益提供根本遵循。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道路的根本目的是保障人民权益。民法典被称为“公民权利的宣言书”“社会生活的百科全书”,全面回应了新时代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并以人格权、财产权、继承权、侵权责任等法律条款建构起对每一个个体无微不至的权利保障体系,覆盖14亿中国人生老病死的各个阶段各种情况,是一部体现对生命健康、财产安全、交易便利、生活幸福、人格尊严等各方面权利平等保护的法典。民法典总则明确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法治的核心是规范公权与保障私权,民法典对私权的保障彰显了人民的根本利益,是对新时代中国法治建设的一种价值导向,是以保护民事权利为出发点和落脚点、切实回应人民法治需求的真实写照。

  民法典为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提供引导规范。民法典第一条开宗明义地将“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作为其立法目的之一,所确立的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公序良俗、绿色原则等民法基本原则,更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民法基本原则层面的转化和表达。具体来说,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因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免除见义勇为者的后顾之忧,有助于鼓励见义勇为行为,彰显社会正气。第一百八十五条加强对英雄烈士人格权益保护,为人民法院审判此类案件提供更为直接、明确的裁判依据。“树立优良家风”入典,传承和弘扬了中华民族家庭美德。民法典确立“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的绿色原则,并将该原则贯彻到各分编具体规范中,是对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价值理念的引领和贯彻,是中国建设生态文明社会、实现科学发展和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制度保障。

  民法典为深入推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健康发展提供制度保障。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本质上是法治经济。民法典植根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同时又有效调整和规范市场活动、维护市场秩序,是市场经济的基本法,它所确认的平等、自愿、诚信等原则,是市场经济的基本规则。民法典通过总则编对民事活动基本原则和法人制度的规定,以及物权编、合同编的专门规定,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提供了制度支撑。物权编按照归属清晰、权责明确、保护严格、流转顺畅的现代产权制度的要求,进一步完善了物权制度,破除我国经济发展中的各种障碍,平等保护各类市场主体的产权和合法权益,实现“有恒产者有恒心”。合同编坚持维护契约信守、平等交换、公平竞争,以促进商品和要素自由流通的合同法制度精髓,有力改善营商环境、激发市场活力,促进市场的公平竞争和理性发展。民法典为市场主体的营商活动提供了明确的规则指引和法律依据,有效回应了优化营商环境的时代发展任务。它所确立的各项市场法律规则,必将更加充分地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不断向纵深发展,为我国经济繁荣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民法典为有效规范公权力依法行使树立边界。切实保障公民权利,必须有效规范公权力运行。民法典全面确认民事主体的各项民事权利,为国家公权力的规范运行与社会生活自由之间划定了界限,对进一步厘清政府和市场、政府和社会之间的关系,完善市场监管有效、公共服务精细、权责界限清晰的政府治理体系具有重大作用。民法典要求各级国家机关依法行使公权力,不得干预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并为各级行政机关规定了法定职责,划定了行使职权的范围。民法典的这些规定成为国家机关进行行政决策、行政管理、行政监督的重要标尺,是各级国家机关不得违法随意减损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或增加其义务的“监视器”,将为推进法治政府建设发挥重大作用。

  民法典的主要内容及其创新、亮点

  民法典从体例编排到基本原则和具体制度都有许多创新和亮点,是一部具有中国特色、体现时代特点、反映人民意愿的民法典。

  在传统大陆法系五编制结构的基础上,将人格权、侵权责任独立成编,开创了七编制的体例结构,这是我国民法典体系的重大创新。民法典将调整人格与身份关系的人格权编、婚姻家庭编、继承编,与调整静态财产归属关系的物权编、调整动态财产流转关系的合同编相并列,更合理地对应“人身关系与财产关系”的调整对象,再以侵权责任编为人身、财产权益提供保护与救济,在体例上逻辑严密,更清晰完满。

  人格权独立成编是民法典最重要的创新之一和最大亮点,也是我国民法典对世界民事立法做出的重要贡献。人格权是民事主体的核心权利,是实现财产权的前提。民法典将其独立成编进行科学细致的规范设计,是中国民法典领先世界的创举。民法典人格权编共6章,明确规定民事主体享有生命、身体、健康、姓名、名誉、荣誉、隐私,以及人身自由、人格尊严等各方面的人格权益,既一般性保护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又丰富和扩充了具体人格权内容。在具体规定中,明确性骚扰行为的民事责任以及相关单位的防范义务;完善侵害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的违法性认定标准,合理设定姓名、肖像等人格要素商业化利用规则;将信用权益纳入人格权保护范围,详细规定隐私权及个人信息的保护规则。此外,设立诉前禁令制度,明确违约侵害人格权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建立了更加全面的人格权救济制度。人格权的独立成编及其科学细致的规范设计,彰显了民法典的人文关爱。

  充分尊重意思自治,以衡平理念建构民事主体利益规则,是民法典另一个极具价值的创新。在保护各方当事人利益的基础上,民法典编纂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更多地用衡平理念和柔性的制度设计,建构民事主体的利益规则。比如,在物权编,对物权法定原则、流质押条款无效规则加以缓和,修改禁止抵押物转让规则,允许抵押人转让抵押物,认可浮动抵押制度。在合同编,增加规定过错相抵违约责任规则,规定转租期限超过承租人剩余租赁期限的约定并非无效,仅对出租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柔性对待买卖不破租赁规则、在先租赁权对抗抵押权规则。在人格权编,对侵害人格权违法性的认定,增加了“行为人和受害人的职业、影响范围、过错程度,以及行为的目的、方式、后果等”的考量因素。在婚姻家庭编,规定综合考虑家事代理权及负债用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在侵权责任编,增设自助行为、自甘风险等免责事由。

  民法典积极总结改革开放40多年来所取得的成就,并回应民众关切,形成了许多新的制度规范。比如,民法典将集体土地“三权分置”制度入典,建构集体建设用地流转规则,深化农村土地制度改革,推动城乡统筹发展;进一步完善住宅建设用地使用权期限届满自动续期规则,实现“有恒产者有恒心”;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物业服务合同纳入法典中,完善业主自治规则和维修基金使用规则,新增居住权,立足于“居者有其屋”“住有所居”,回应民众日常生活中的法治需求。在法人制度上,创新性地将法人分为营利法人与非营利法人,创设特别法人制度,助力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此外,新增和完善胎儿继承和接受赠与权利制度、离婚冷静期制度、夫妻家事代理权和夫妻债务“共债共签”制度、禁止高利放贷制度等,这些创新性的制度规定都是民法典对民众关切的法治回应。

  增加新规定,回应高科技时代的新问题。诞生于信息化时代的民法典,面对信息技术发展引发的新问题,给予诸多新的制度回应。比如,明确数据、网络虚拟财产的财产地位,为新型财产权利提供保护;规定个人信息保护规则,回应个人信息保护的现实需求;规定电子合同订立及履行规则,增设打印、录像遗嘱等信息化社会背景下的遗嘱订立形式;对遗产形式不做限制,规定合法取得的虚拟财产如社交账户、游戏账号、虚拟货币等都可以被继承;细化网络侵权行为规则,明确网络交易平台责任,更为有效地规制网络侵权行为,等等。

  (作者系江西省社科院法学所副所长、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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