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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避俗见”解东坡
https://www.jxnews.com.cn    2020-08-21 05:28  来源:江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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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张光茫

  苏轼是北宋的文坛宗师。他文韬武略兼备,从政40余年,政绩卓然。一生虽历尽坎坷,却乐观旷达,追求美好,还是一位千古留名的美食家。继《楚辞笔记》《读诗经》《陶渊明的遗产》《也说李白与杜甫》等作品后,当代著名作家张炜又推出其解读苏轼的作品《斑斓志》(人民文学出版社,2020年8月第1版)。书中,张炜用独到的才华,“力避俗见”解东坡。

  写苏东坡的书,实在太多,角度各有不同。《斑斓志》既不是传记写法,也不走学术之路,而是以专题讲座的形式,由苏东坡颠簸流离的一生提炼出七个主题词,每个主题词之下是若干生命细节的观照。从“不自觉的强势”“真伪自由书”“一生刑赏”到“从娇客到弃石”“煎耗养颓”“直击沦落客”“异人三视”,最后再到“不可套语解东坡”“走不出的迷宫”,近一百三十个标题,每题都紧扣独思,拨动心弦。书中将心比心的诚恳、过人的知性,读后时而激越时而屏息,既痛快淋漓又耳目一新。

  书中凝结着借古讽今的意识。在话题“汉语的深处”下,张炜解读了苏轼写给友人李常(黄庭坚舅父)的《李氏山房藏书记》,在苏轼的时代,雕版印刷普及,书籍供应大增,书籍从难得的奢侈品变为易得的平常之物,苏轼感叹“后生科举之士,皆束书不观,游谈无根”。张炜联系到我们现在正在经历的数字化阅读,批判道“他们借助于数字搜索技术,认为一切皆唾手可得,由此以来又何止是游谈无根,而直接就是轻浮的过客,是空心人,诗与思、真理与谬误,所有的一切都与我们了无干系,冷漠变为常态,我们成为知识和思想的势利之徒:用则寻,不用则弃,它与我们的情感,更不用说心灵,真的不再有深刻的联系。”

  作者对苏东坡和王安石二人的比较,就远比大多数人要客观。绝大多数人总是将两人推到两个极端,既然是政敌似乎就必须水火不容忠奸分明,所以大凡写苏东坡的文章或书籍都对王安石过于诋毁。张炜就公正的多,能够承认“他们两人都是北宋王朝的能吏与文豪”。其实王安石当时最大的两个政敌苏东坡和司马光,对其个人的评价都挺高,他们都是君子,政见国策之争一步不让,这是公事,但这种争吵不会延伸到私仇,反而是后世没有他们那样的君子人格,以庸常之人的心思去度量君子的心理。

  张炜站在一个相对客观的位置,冷静而深入地解读已经概念化的苏东坡。这里面有对误解的反驳。比如《世间恩怨》一讲中,对前期全力反对新法到后期部分肯定新法一事,有人视苏东坡为出尔反尔的投机主义者,张炜直指此说“荒谬”,于苏东坡恰恰“充分表现了理性和求真的力量”。更多的,则是对苏东坡一些坊间定论的再阐发。在《迷宫》一讲中,对于苏东坡“乐天派”的形象,张炜指出:“其实这些文字有一大部分是正话反说。对于他而言,这不过是一种自我引导,是强调和鼓励,以求得解脱。”对于“吾上可以陪玉皇大帝,下可以陪卑田院乞儿”的豪言,张炜认为“这是人生的大言,大言可以不惭,也只有苏东坡可以做得到”,不必当真。

  书名为“斑斓志”,苏东坡一生确实斑斓多彩,然其内心一直是儒家学说的忠实实践者,其才情掩盖不住,随时随地都能洒碎一片金光。中国文人的人格理想,一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二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可以说,正是这两种可亲可敬的文化人格,让苏东坡更久远地赢得了后人的心灵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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