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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构现代人文精神
https://www.jxnews.com.cn    2012-12-14 11:52   来源: 大江网-江西日报
——书院复兴运动对现代教育之启示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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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月底,一场名为“书院文化在当代人文环境下的传承与发展”的论坛在南昌盛大揭幕,来自全国各地的200余位文化学者齐聚南昌市郊的豫章书院,共同探讨传统书院教育的复兴之路和书院教育对于当下人文精神建设的重要意义。在江西省书院研究会与白鹿洞书院、鹅湖书院、白鹭洲书院、豫章书院共同主办的此次论坛上,专家们就书院的传统精神、江西的书院文化、书院教育于现代教育的建构有何借鉴处等诸多问题进行了探讨。

  天下书院数江西

  江西自古是文章节义之邦,在书院建设方面因其起步早、数量多、影响大等特点而著称于世。据江西省书院研究会会长胡青介绍,早在公元814年的唐中期,高安人幸南容即创建桂岩书院,“开馆授业”。这是江西书院史上最早的书院,也是中国最早的聚徒讲学书院之一。

  历史上,江西书院数量最多。1988年,季啸风先生曾率领全国百余名学者普查了古代书院,发现全国共有书院7300余所,江西即有990所,约占全国的七分之一,居全国各省之首。

  同时,江西书院的名气也最大。庐山白鹿洞书院被古人称之为“天下书院之首”,朱熹制定的白鹿洞学规被南宋朝廷推广后,成为官学与书院的基本规矩,影响所及,不但在国内,还远播东南亚和日本,至今仍是朱子学的“圣地”。而象山书院、鹅湖书院、白鹭洲书院、豫章书院、明代吉州讲会式书院,都是当时世人瞩目的文化学术中心,与江西书院有关的一大批学者,更成为中国历史上不可或缺的鸿儒大师。

  江西书院文化之所以如此发达,乃在于当时的书院主要是以理学的讲授为核心,而江西正是宋元明清时期理学的渊薮,一大批宋明理学大家及其流脉正汇聚讲学于此。像宋代濂学的周敦颐,闽学的朱熹,江西之学的陆九渊,元代朱子学的吴澄,明代朱子学的吴与弼、胡敬斋、罗钦顺,以及心学的王阳明、陈白沙等,他们或是江西人,或从外乡来到江西讲学授道,也因之成就了江西繁盛的书院文化。

  人文立本的书院教育

  “学校传播的是知识,书院传播的是价值,即所谓道。”现代儒学家蒋庆这样解释传统书院教育与现代教育的核心区别。

  中国的传统教育一直是官、私两学并行,书院教育即是私学的典型代表。它起源于先秦时期孔子的民间教育,而“始于唐,盛于宋,沿于明清”。作为集教育、学术、藏书为一体的文化教育机构,它与传统官学一样,着重于以儒家经典为核心的人文精神的培育。但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它又沉淀出一些自身独有的鲜明特点:如强调道德修身,反对功利主义;尊重学术自由,扬弃门派之见;提倡学术创新,反对墨守陈规等。也因之,书院教育成为中国传统教育体制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其影响已远远超过官学。

  贵州省社会科学院文化研究所所长王路平对中国书院的精神有过精辟的归纳:书院具有民间精神、非功利精神、自由讲学精神、学术研究精神、名师引导精神、成己成物精神。所谓民间精神与非功利精神体现在它的经费、财产、建筑、主持书院的人员等,都是民间的。像民国期间的著名书院——道德学社创始人段正元办学的原则是:“不用公家一文钱,不受国家一名位,不占公家一席地。”而自由讲学精神则是说,你是什么学派,就讲什么学问,像王阳明办的书院就讲王阳明的学问、陆象山办的书院就讲陆象山的学问。又比如明代朱子学是官学,但书院讲的朱子学是民间儒者或学者自己理解的朱子学,而不是朝廷规定的朱子学。这就保证了书院文化的多元化和在复杂社会环境中所持守的独立性。名师引导精神即是书院多由知名学者采用垂范示教和师徒讨论的方式引导学生学习。成己成物精神则是指学人不但要完善自我,更要推己及人,由人及物,共同达至生命的崇高境界。

  而这六种精神又是统一于以儒家道统为任的基础之上的。书院的主要功能就是传道、弘道、讲道,讲授“道”意义上的学,它集中体现的是中国儒家文化的精神价值,而不是现代知识性的学。就此,岳麓书院院长朱汉民感慨道:中国古代学术史曾有过先秦诸子学、汉代经学、魏晋玄学、程朱理学、王湛心学和乾嘉朴学六次高潮,其中后三次高潮都与书院教育息息相关。由此可见传统书院教育的价值。书院教育其实正是文人士子对于功利化教育与科举应试教育的反抗,其根本在于对“人格”的培养。

  书院复兴运动为哪般

  2009年,一位学者在与温家宝总理就大学教育对话中曾直言,中国的所有问题,最根本的仍归于教育与文化问题,而中国教育的根本问题,则在于缺乏文化信仰与真正的人文精神。

  我国的现代教育,基本采自西方教育模式,它给我们带来现代工业文明成果、先进的科学技术和西方人文思想,能够以规范化的体制将教育普及于全民,极大地提高了中华民族的整体文化素质,培养了数量巨大的各种层次的新式人才,推动了中国从相对封闭的农业文明和家族社会走向开放的现代公民社会。然而实践在证明了西方教育的优越性的同时,也在暴露它的严重弊端,主要表现在:教育的功利主义,管理上“智愚不肖一鞭赶”的机械化、羊群式管理等方面。而要改变这些,我们或者可以从传统的书院教育中,去寻找一些理念和方法。

  山东大学博士后王蕾认为,书院教育中值得当下高等教育借鉴的有三方面。一是以传统儒家的人文精神来重构和塑造现代大学的人文精神,即以仁为本的价值观,自由主义的精神和经世致用的理念。二是强调明人伦,即德育为先的教育理念。注重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的培育,强调“做事”与“做人”并重的教育观。三是一种恒守的传统精神的培育。

  而江西师范大学教学与课程研究所副教授胡虹丽则为我们具体阐述了书院教育与现代教育之间的几大契合点,如关注生命、完善人格的修身养德思想,强调博爱、追求和谐的儒家仁爱思想,知行合一、努力践行的济世思想,乐观开拓、不断进取的负任思想等。

  其实,书院的复兴运动早在民国时期即已展开。井冈山大学教育学院陈元博士对此有过颇为详尽的研究。那时期,承继书院精神的著名学术机构有梁启超创办的清华国学研究院以及厦门大学国学研究院、中山大学语言历史研究所和燕京大学国学研究所等。虽然它们创设的名称和章程未提及“书院”二字,但其学术精神却与之一脉相承。而钱穆先生创设的香港东亚书院则是最为典型的传承。但由于来势正猛的西学教育已深入人心,当时微弱的书院复兴运动很快便消匿无声。

  迨至上世纪90年代,随着中西文化的激荡碰撞,书院复兴运动再次兴起,并以冯友兰等著名学者发起的中国文化书院的成立为标志,呈现出全面复兴的气象。

  据统计,目前全国成立的各类书院已繁若星辰,知名的就有学者冯骥才的北洋书院、作家陈忠实的白鹿书院、作家张炜的万松浦书院、儒学家蒋庆的阳明精舍以及复旦的“四大书院”,我省的豫章书院也于去年开课。

  其实,书院复兴运动是对百年教育西化的反省,是对现代教育体制“批量化、标准化、灌输式”等缺陷的批判。书院所能满足的并非现代化进程中对于西方自然科学唯一的渴求,而是对中国人千百年来借以立足的精神世界的求索。

  可以预见,随着传统文化复兴运动的进一步兴起,有着千年历史积淀的书院教育必将以新的面貌重新站上历史的舞台,并与现行教育融合成以传承和发扬中国文化精神为任的新的现代教育体制。

  □本报记者罗翠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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