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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与果园
https://www.jxnews.com.cn    2019-12-13 04:49  来源:江西日报
(组 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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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 莉

    炊 烟

    一些炊烟穿过石桥的瞳孔

    一些炊烟落到油菜花的双肩

    一些炊烟飞翔在河水之上

    一些炊烟渗入到祖母的呼唤声里

    炊烟如幻觉,又像秘密的精神粮仓

    我们曾跟踪着它

    拐进一个又一个弄堂

    我们沉溺于一种飘渺的、柔软的执念

    丝丝缕缕的炊烟,温柔、洁白,缓慢地泅开

    令我们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抬头凝视

    事实上,时间流逝

    在小巷一同仰望炊烟的人都已走散

    唯有炊烟,从故乡到异乡,千百年了

    仍在暮晚生产出劳作、诗、经卷、泪水

    以及万古愁

    在低处

    父亲在院子里侍弄草木

    高大一点的是橙树,枝头

    还挂着几个果子,黄澄澄的

    矮下去的,是半开的月月红

    父亲灰色毛衣和白发

    在花影间晃动

    这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薄雪在消融

    很久了……

    我在橙树下站着

    想起一些人,他们刚刚失去了

    他们的父亲

    这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在低处

    花瓣剥离花朵,果肉剥离果核

    那是谁也无法恢复的原形

    果 园

    一条窄窄的荒芜的小路后面

    住着的那个老人

    去年秋天就已经很老了

    他在果树间来回走动

    喷虫药、锄草、剪枝

    很多年的秋天,他都在树下坐着

    拿着一把旧茶壶

    像那些果子,慢慢红着黄着

    就掉落到土里

    一直要到霜降后,果园里的各种色彩

    才会慢慢淡下来

    风中——

    枯枝和荒草,继续交替着火把

    果树下

    果实累累,多么值得感恩

    在秋天的原野,交叉的小径中

    果实挨着果实成熟,不仅仅是美

    它们从空中一跃,振振其声

    与之呼应,远山如静默之马

    身陷其间的人,细雨已使其变得模糊

    但仍有落日的余温烘烤着大地

    遍野蒿草没膝,斑斓之事皆可期待

    今天,是谁在搭着鸟窝的果树下

    允诺了惊飞的鸟啄向最红的果子

    山 居

    即便是在深谷中

    只要抬头,就可以看见高大的树冠

    直抵穹顶,绿荫稠密

    以此确证,这里藏着更巨大的春秋

    山道蜿蜒,适合用来思考和想象

    在它的拐弯处,散落着古老的民居

    像是一群在黑白胶片中静候的人

    那安详的脸庞、圆润的肩膀以及越来越平静

    的呼吸,于时光深处闪现

    再没有比这里更可靠的居所了

    炊烟生起,靠着老墙边安静地眺望

    一些想法会越来越简单、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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