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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喜树
//www.jxnews.com.cn    2021-01-15 04:58  来源:江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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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伍晓芳

  有时对一件事物的关注与喜爱,最初是源于它有一个特别的名字。

  在办公室的走廊外,有一棵高大挺拔又仪态万方的树。它生长速度极快,几年工夫,就由一棵小树苗长到了五层楼那么高。从走廊的窗户伸出手去,几乎能与它伸过来的枝叶相握。六七月份,这棵大树开花了,是一种绒球状的花。八九月份,那些细丝状的花瓣凋谢之后,会结出一颗颗葵花籽般的翅果,几十粒翅果拼一个球状体,和其他果实相比,它的外形显得非常有创意。果实起先是绿的,到了秋天就会变成黄色,冬天就变成褐色,无论什么颜色,摘下来看,都像一件精美的饰品。

  每天上班、下班,上课、下课,都要经过这个走廊,都与这棵大树擦肩而过。起初只是有意无意地看上一眼,觉得它样子很美,很独特。更多的时候,我都是踩着急促的铃声,抱着教案或一大堆作业本匆匆走过,纠缠在孩子打闹、成绩排名、各种竞赛和职称评比的复杂情绪之中,根本无暇顾及这样一棵树的存在。它像每天上班途中匆匆经过的一棵普通的行道树一样,我从未想过要停下来看看,也没有想去了解它叫什么名字,就像对一个路人,我们无心去打探他的秘密。

  直到有一天在朋友圈偶然看到,说这种树叫喜树,能给人带来好运,我才恍然想起办公室窗外的树,正是这样一棵喜树,才想到我每天几乎都要见到它若干次。可回想起这些年来,除了生活的疲惫,感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好运啊。也许是我的心不够诚恳吧,确实是这样,在我的内心还从没有正面地和它打过招呼,表达过我的敬意。

  从这之后,我开始关注这棵喜树。首先是关注它的名字。我百度了一下,知道喜树是生长于南方的一种高大的落叶乔木,而且是国家二级野生保护树种。叶、花、果均可入药,有消除痈疮疖肿、去牛皮癣和治疗胃癌、食道癌、膀胱癌的功效。我想,大概就是因为它有着祛病消灾的功效,能给人带来欢喜,才被人们称为喜树的吧。而当人们赋予了它这个喜庆的名字之后,喜树就具有一种神性的光环和魔力,更加受人尊崇。人们喜欢在门前栽喜树,种一棵表示开门见喜,种两棵表示双喜临门。在南方民间办喜事时,还会用喜树的叶子作为食品的垫片,象征吉祥、喜庆。中国人这种讨彩头的传统习俗已流传千年,甚至已经成了一种有着民族特色的吉祥文化。

  作为唯物主义者,我当然明白,喜树与人的运气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我还是受到了某种心理的暗示和蛊惑,每次从走廊经过,都要特意去看看喜树,与它目光相迎。冥冥之中期望能沾沾它的喜气,能够真的给我带来好运。尤其是心情郁闷、无法排解的时候,会站在窗前,安静地凝视着它,看它努力地把枝叶向天空伸展,看它认真地把每一部分都长得精致,树枝间跳跃的鸟儿是多么欢喜啊,一定是喜树给它们带来的好运………喜树就种在教师宿舍的小院里,树下有一张方形石桌,常常看见几位退休老师坐在石桌旁打扑克、织毛衣、聊天,怡然自得,孙儿们在一边绕着树嬉笑、欢闹。喜树在他们的头顶悄悄地长叶、开花、结果,陪他们度过一个个春秋。孩子们在花开花落中长大,老人们在春去秋来中安然度过自己的晚年,喜树真的像一把大伞庇佑着他们的平安幸福。这样的场景让我心生羡慕,对自己遥远的退休生活有了美好的遐想。当喜树在风中摇曳出迷人的姿态,我的心也荡漾起来,那阳光下散发出的一种喜树碱的气息穿过肺腑,心里的某些结就被打开,一些疖肿似的东西在一点点消除。而有时它只是在雨中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个忠实的听众,听我内心的雨水奔腾倾泻,听我内心的琴声如怨如诉,看我自己把生活中的牛皮癣一层层剥去,重新露出新鲜光滑的喜庆色泽。

  冬天到了,我依旧每天从喜树边走过。秋天里那碧绿的叶子早已落尽,一根根光秃秃的树枝尾端还挂着一串串果实,它们有的是金黄的,有的已经变成褐色,甚至干枯掉落。一棵自带神性、自带福气的喜树,也无法抵挡自身命运的寒潮,要承受着春夏秋冬的时光交替,承受着人间该有的生离死别、荣辱祸福。但它依旧安然地舒展着自己的身体,等待明年又是一树浓荫,一树繁花,一树硕果。我想,这才是喜树身上神性的魅力,这才是它要赐予人间最大的祝福和欢喜的秘方。

  开窗见喜。当我落笔时,我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喜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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