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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上的时光画廊
www.jxnews.com.cn    2022-05-19 22:49  来源:江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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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熟悉的人眼中,“铁三代”李欣是个灵动乐观、活力四射的女孩。祖父、父亲、姑妈,再到李欣自己,都跟铁路结下不解的情缘,一家人的经历几乎就是一部铁路微缩版的发展史。用李欣的话说,从小到大,生活里充满铁路的声音。

  从武警部队转业后,李欣成为南昌客运段普速列车的乘务员。她所值乘的列车设施陈旧,晚点几个钟头乃家常便饭。李欣觉得在这种“老爷车”上工作,实在是沉闷,不知何时是个头。

  偶然的一个机会,她听同事高莉萍讲述起自己的成长故事。

  刚刚进入铁路工作时,高莉萍是一名劳务工,跑南昌到北京西的绿皮车,每次到终点站后,这个扎着马尾辫的瘦小女孩得爬上爬下搞车厢卫生,歪着脑袋抹顶棚,钻进铺位底下擦板壁,遇到酷暑天,整个人像从水里打捞出来的一般。绿皮车的条件差,尤其是到了冬天,烧取暖炉是件苦活。有一回,一名中年男子嫌车厢温度低,骂骂咧咧,质问高莉萍:“你这是啥服务?连炉子都不烧!”高莉萍赶紧跑到取暖炉边一看,火旺着呢,只不过由于车底老化,供暖不理想。她只能拼命往炉膛里添加块煤,然而,依然效果不佳,整个旅程,高莉萍是在旅客的抱怨声里度过的,脸上满是泪水和煤灰。

  李欣心中十分震撼,如今,非空调绿皮车集体“退役”,保洁工作交由专业公司打理,乘务员下班后可以拿了箱包直接走人。短短几年光阴,火车忽然间仿佛表演魔术一般,发生着神奇的变化。相比之下,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干?

  李欣变了,变得乐观上进。在平淡的日子里,她努力寻找生活里那一抹不经意的温暖底色。

  随着向莆铁路线的运营,李欣通过公开招聘、选拔,成长为一名动车列车长。第一次值乘动车时,她有点像大姑娘上花轿,瞧啥都新奇。眼前,不再是满满当当的蛇皮袋和用床单捆成的包裹,背着双肩包、拖着精巧行李箱的时尚男女优雅从容地登车、落座。动车追风一般的速度改写了出行的半径,拉近了城市之间的距离。车窗外大地辽阔,山水妩媚,李欣感觉自己正行走在一个变幻的风景画廊里。

  以前担当普速列车乘务工作的时候,李欣最怵冬季,遇上冰雪天,车门外面结冰,有时使尽气力也无法打开,急得团团转。一次,聊到这个话题,同事张博华突发奇想,说:“要是哪一天车门能实现自动开关,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而这一天竟然传奇般降临了,“和谐号”动车的车门全部由火车司机在司机室操作,统一开启和关闭,乘务员只管安心做好服务就行了。出退乘时,不再是四十几号人排队,整个动车班组不过七人。李欣感慨,那种“老爷车”的记忆渐渐化为岁月深处的烟尘。

  欢庆的锣鼓中,高铁大幕在赣鄱大地启动,更加壮美的风景扑面而来。2021年12月10日,赣深高铁线开通,李欣担当从赣州南下深圳G2197次列车的首趟乘务工作。火车从赣州西始发时便座无虚席,满车都是拿着手机、相机拍照的旅客,人人像过大年。李欣意外地得知,不少旅客买了一站到信丰西的车票,特意来体验这趟通往大湾区的高铁。车上喜气洋洋,不时有人围着李欣询问列车的运行时间、停站、速度,问题五花八门,但人人如沐春风。

  车到信丰西站,上来一对母女。小女孩七八岁模样,特别兴奋,满车雀跃奔跑。李欣担忧她的安全,赶紧上前提醒。

  “阿姨,我终于可以去看外婆了!”小女孩笑嘻嘻地说。

  一旁的母亲告诉李欣,孩子的外婆住在定南县,以前回一趟家路上要折腾半天,只能逢年过节才有机会看望老人,现在坐高铁只需要半个小时,以后周末都可以过去。

  这时,小女孩变戏法似的,将一个新鲜的大脐橙塞到李欣的手中:“阿姨,这是我亲手摘的,送给你。妈妈说信丰的脐橙可有名了,我以后要经常带给外婆吃。”

  看着欢欢喜喜的小女孩,李欣的内心荡漾着温暖。高铁,不知不觉正在改变人们的生活。

  在车厢里,李欣遇到一支年轻的合唱团,他们正在自弹自唱:“我在赣州等你来,这里的花儿都为你盛开。乘着高铁走过白色站台,穿越人海奔你而来。我在赣州等你过来,满眼星辰照亮夜空等待,打开日历数着你的到来,摊开掌心写下告白……”这一路的歌声和口袋里的脐橙清香,跟着李欣,一直绵延到了深圳。

  时光简单地叠加、流逝,像一条与高铁平行的河流,也将火车上的故事储存于李欣的脑海里,组成一条长长的画廊,无限精彩。

  □ 彭文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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